「香港沒有香,還怎麼叫香港?」香藝師鄧皓荃校友(Aaron)自小對中國傳統文化具濃厚興趣,眼見香業逐漸式微,肩負起傳承製香工藝的重任,將製香發展成事業。賺錢為其次,Aaron最希望的是扭轉外界對香的刻板印象。在香港樹仁大學社會學系讀書的日子,Aaron學會「戴上不同眼鏡」去了解不同持分者的角度,設計適合香港人的產品,將香藝推得更遠。
熱愛中華文化 香藝事業一腳踢
鄧校友自小瓣數多多,會演奏中樂、聽粵劇,信奉佛教的他亦曾擔任佛教青年協會中樂團副團長。就讀中四時,Aaron一次偶然被香的氣味吸引,自此愛上了聞香。2014年,他眼見一家香舖倒閉,擔心製香業終有一天會消失,心想「我們香港沒有了香,還怎麼叫香港呢」,於是將這個興趣變成事業。
創立製香品牌「港香堂」近十年,Aaron一腳踢,由宣傳、拍片到製香都是自己一手包辦,幾乎年中無休。他坦言,眾多中華傳統文化之中,香藝較少人接觸,初踏足香業時無人指引,全靠自己閱讀書籍、觀看紀錄片、不恥下問,並到老香莊買香,順道請教老師傅製作方法。
戴上不同眼鏡 消除香藝污名
不過,Aaron發現坊間將製香業污名化,例如香會刺眼、刺鼻,香等同封建迷信,甚至聯想起鬼神、殭屍、碟仙等。他想起在仁大社會學系讀書的日子,學會「戴上不同眼鏡」,從不同角度看事物,務求客觀分析不同持分者如何看待一件事。
Aaron憶述小時候單純喜歡傳統文化,從不考慮他人角度,但修畢社會學,會換位思考,研究年輕人、上班一族以至海外人士如何看待這項傳統文化。當遇到不同觀點並發生口角,他能理解「原來你這樣想,我明白了。」
面對社會污名,Aaron表示會觀察每個地方顧客的需求與特質,與用家及一般市民交流,繼而調整宣傳策略,設計適合不同顧客群的產品。他發現,香港與內地顧客的需求都不同,「香港人生活壓力大,需要放鬆,屬於功能學派,著重香品功效。」Aaron緊貼港人切身需要,設計適用於睡眠、放鬆、舒緩腰酸骨痛的香品,「做生意時懂得用不同層次和角度滿足各方要求,就能生存下去。」

大學生涯豐富人生經驗
雖然從小鍾情傳統文化,但Aaron中學時主修不擅長的數理科,導致公開試成績未如理想。文科講求背誦,同樣不適合自己,所以在升讀之路上取其中道,報讀樹仁大學社會學。
Aaron於2011年入讀仁大社會學系,回憶四年大學生涯,直言「讀得很開心,人生得到重大改變,豐富知識與人生經驗」。一年級的「大一國文」必修科,令大多數非中文系學生感到苦惱,Aaron卻發現箇中趣味,對儒家經典《禮記.學記》尤其深刻。他從開班教學的工作中明白何謂教學相長,古人的智慧今日依然受用,「略懂孔孟之道,例如克己復禮為仁,讓人在這個五濁惡世中做應該要做的事,要用以仁為本、敦仁博物方式學習與做人。」
凡與傳統文化有關,Aaron必定把握機會。大學三年級起,他擔任仁大學術副校長陳蒨教授的研究助理,主力研究潮州盂蘭勝會。他需要進行田野考察,落區接觸會長、理事和傳承人等各階層人士,從中訓練訪問技巧。Aaron亦認識很多從事非遺工作的朋友,為日後推廣香藝文化鞏固基礎。他形容,社會學訓練令他真正踏足社會,學到不只是課本上的理論,還有落區考察、與社區人士相處的經驗。經過數年訓練,他已從內向變得能在公眾場合侃侃而談。
肩負傳承香藝重任
「港香堂」除了製作各式傳統香品,還開辦各類香班。賺錢並非Aaron最終目的,而是希望透過做生意傳遞香藝文化。他說:「生意本身是社會一部份,了解社會需要什麼,但同時間不是隨波逐流,要將自己的思想帶出來。」他相信人可被教化,外在影響內在,當大眾消化沉澱後,可以向他們宣揚香對身心健康的訊息。
小時候喜歡香,Aaron笑言曾被誤以為「撞邪」,但十年過去,隨著社會發展,大眾逐漸意識到香對身心健康非常重要。他亦表示,香屬於藥材一種,懂得選擇適合自己的香,能夠調理身體,保健養生,並有助舒緩壓力。
Aaron坦言,在香港做文化事業甚艱難,尤其製香業尚未成為非物質文化遺產,難以獲得資金。在大學擔任研究助理時,他感受到盂蘭勝會「搞手」為了社區與自身文化付出龐大心力,就算過程千辛萬苦,他都會堅持製香事業。他強調:「保育文化不一定找教授、非遺辦或基金,我什麼基金都沒有,全靠自己,每一個地方的人都有責任保護自己的文化。」


